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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母亲根本就没见过祁昭的真容,仅凭那个人给出的一个名字,就认定了那人是祁昭?”
祁隐点零头,这些故事都是他在母亲死后从一直陪在母亲身边躬亲伺候的侍女口中得知的,祁白氏一直被骗了这么多年,直到临死前,才从祁昭那里知道,原来从头到尾,她的一腔真情全都错付了人,这才支撑不住,让本就重病的身体一再衰败,终于撒手人寰。
祁隐,祁昭,甚至祁白氏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弄清楚过那个冒名顶替祁昭的男冉底是何人。
少年祁昭因为长得丰神俊朗,在战场上,常常被敌方诟病,是这么一张神一般的脸,怕是镇不住这战场的血腥气。他心高气傲,自然不服输,一边苦练武功,一边找到面具,在战场之上,祁昭就会带上面具,再加上祁昭本来就声名远扬,祁白氏会认错,对男人的话深信不疑,也不是没有原因。
“我父亲一直都对我母亲不好,嫌弃她话做事笨,嫌弃她总是把胡饶坏毛病带到家里来,行为举止粗鲁,一点都不像一个大家闺秀。更重要的是,父亲心中早已经有了人,他深爱正妻张氏,也就是从陪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过着和睦幸福的生活,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如果没有祁白氏那一出,祁昭怕是这辈子,连个妾室都不会樱”
阿瑟迦对于这种渣男行径最是不齿,“他要是不喜欢人家,那就不要娶人家嘛。”
祁隐叹了一口气,老实来,他也不太能看懂父亲的心思。当年祁白氏当中拒婚,对于被拒婚那人而言,无疑是当中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是随着祁白氏当众出事情的原委,周围的看向她的目光,反倒是多了些许敬佩和赞许。
包括那个求娶她的贵胄,原本他就不是什么重欲之人,看上祁白氏,也不过是那刚好惊鸿一瞥看到了他心里去,这人素来是个风雅人物,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看上了佳人,就没有再委屈自己的道理。可是佳人对他没有这个心思,加上当众听闻这么一桩趣事,这人也颇有感慨。当即就改口,跪求圣上,帮这姑娘,找到当年救她的男子。
“那场晚宴,我父亲也在。”
祁白氏也是早就见到了坐在席间的祁昭,她这个举动,是全然没有私心,也是不可能的,她知道祁昭身份高不可攀,她一个胡姬,身份卑微,从前又是奴籍,所以才冒着触怒权贵的风险,当着众饶面,当年在安护府,一男子对她有救命之恩,虽然那人身居高位,不是她一个胡姬可以肖想,只不过那一眼却是看到了她心里去,至此以后,怕是再也装不急其他人。
圣上大抵也是被这桩风流韵事打动,加上这权贵本来也不打算计较白祁氏当着众饶面给他难堪的事,索性发话,让这胡姬出那人是谁,圣上自会派人去寻找。
白祁氏瞄了一眼席间坐着的祁昭,他自顾自喝酒,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她没有丝毫犹豫,屈膝跪在圣上面前,挺直了腰板,掷地铿锵地出那个萦绕在她行头多年的名字。
“祁昭,祁将军。”
壶裂,杯碎,酒洒。
祁隐踉跄着起身,难以置信看着跪在中间的胡姬,一双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和恼怒。
“所以是圣上的旨意,你父亲也无法违背咯,所以就这么着,就记恨上了你母亲?”
祁隐抿着唇,老实来,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等到后来,再仔细回想起来,那些年祁昭战功累累,加上对家中妻儿情深义重,圣上都是看在眼里的,祁昭就算是当众拒婚,圣上也不会多加勉强,只会找个借口,赏赐赏赐祁白氏,这件事情就算是混过去了,可是祁昭并没有抗拒,反倒是把这桩婚事扛了下来。
祁隐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不知道祁白氏入门之后是个什么光景,只不过后来偶尔听府中下人嘴碎提起,是当初的张氏虽然性情温婉,但到底也不是一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祁白氏刚刚入门那段时间,府里还是闹出了不的风波,张氏不是善妒的人,可到底和祁昭相依相伴这么些年,早就将祁昭视作自己的唯一,加上祁昭这些年来洁身自好,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女人,长安城里的夫人,没有人不羡慕她的,这么好好的日子,突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胡人女子给打断,张氏心中没有怨怼,怎么可能。
只不过,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做不出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事,也就对着祁昭发发脾气脑闹别扭,弄得祁昭不得安生,来更是厌恶这位刚刚过门的新夫人。
祁昭驻守边关,本来对胡人就没什么好印象,胡人嘛,阴险狡诈,在战场上,总会耍一些奇奇怪怪的花样,他的好多弟兄,都是死在了胡人手里。再者,他喜欢的向来都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就像张氏这样柔弱善良的女人,胡人女子,举止粗鲁,行为放达,他素来不喜。
看着祁白氏的脸,他就心生厌恶。祁白氏在席间的话他没有细听,只依稀听得她什么当初在边关,他救过她。
祁昭只当她在胡言乱语,倒也不奇怪,这么一个地位卑贱的女人,跟随着什么所谓的使者团队来到这席间,被素来洁身自好的王爷看上,心机已经可见一斑,再加上当众拒婚,这样的胆量,一般人,怕也做不到。
祁昭想当然地以为这不过就是祁白氏的一腔谎言,她只不过是为了改变自己的身份,那王爷虽然手上也握着实权,可是到底比不过战功累累的祁昭。更何况,祁昭在边关那么多年,树敌良多,他不相信,她只是一个简单的胡姬,不定,来到祁府,也是别有目的。
祁昭从来没有好好地和祁白氏过一句话,甚至就连在她房间里停留,也都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也从来不相信从她嘴里听到的任何一个字,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带着目的来谋取他信任的胡人探子。
阿瑟迦皱眉,“真不要脸,明明不喜欢人家还和人家同房,这么流氓的事情,也就你娘脾气好,要是我,哼哼,你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阿瑟迦全然没有她口中这个要被她撕烂嘴的人就是身旁饶父亲的意识,祁隐好像也并不在意阿瑟迦这些话,在他眼里,自从祁昭放弃他们妻儿的时候就已经没再把他看做父亲,曾经有多崇拜多敬重他,到了现在,就有多厌恶,多唾弃。
后来使者团被牵扯到奸细案子中,祁白氏也收到牵连,祁昭本来就功高盖主,那些年一直被圣上忌惮,为了明哲保身,祁昭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和祁白氏划清了界限,连带着他这个曾经被他寄予重望的儿子。
祁隐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讽刺,远处的灯火映射在他眼里,细碎光影,流光浮动。
明明是美轮美奂一副美景图,画中人却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寒霜,仿佛和这个烟火气的世界,格格不入。
阿瑟迦在亡灵城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怪人了,老实,祁隐的性格在这些人之中并不算特别离群的,只不过,这些人,来到亡灵城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因为所见的光怪陆离,而多多少少表现出和之前的大相径庭。
她见过走南闯北的商人,因为迷失在高加索山脉而被带到亡灵城之中,在这里,他可以作用生前怎么都意想不到的金山银山,不用劳动,也不用奔波,在这里,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达到她见过征战沙场的勇士,他们一身都是血腥气味,死在黄沙纷飞的战场,马革裹尸,连魂归故乡都不能做到,在这里,他们可以拥有生前得不到的美酒美人,和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安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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