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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太子确如其所言的,每天再晚也会赶回东宫看看太子妃。
任轻欢应该为他的在意感到很高兴,又或者对即将到来的别离觉得不舍。但实际上,她唯一感觉到的,就是有一层薄纱盖于头顶,让自己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分不清前世或今生、哪个是梦,哪个又是她如今存在的世界。
她喜吗?她忧吗?又或是,她该怒吗?该怨吗?
怒什么?又怨什么呢?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感觉变成了某种无法捉摸,难以辨清的东西。
特别是在面对太子时。每次凌承业回到西殿看见任轻欢,她还是停留在那日恍恍惚惚的状态,呆呆的听其说话,偶尔点头称是,却并没有把他的话真正听进耳里。
「欢儿,你说咱们这胎会是男是女呢?」太子牵握住太子妃的手,陪她在庭园中散步,刻意挑了个应该能引起她兴趣的话题来说。
「若是个男胎那自然好,但若是个小女娃儿,似你这般乖巧伶俐,那也是不错的。」说着太子轻拍了拍任轻欢的手背,「你说呢?」
「嗯?」任轻欢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抬首看着男人,问道:「殿下刚刚说......」
太子停下脚步,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放慢语速,重复道:「孤在问你,想要个儿子,还是闺女呢?」
任轻欢迟钝的眨了眨眼,不断在脑海里回想,他刚才在说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来?
可有什么深意?
是在敲打她吗?
因为她上次问了,他会不会像对待敏儿那样对待他们的孩子吗?
想着想着,人便陷入深深的沉默里,无声地回望着太子。
「跟孤说两句话就这么费神?」凌承业轻叹了口气,问:「难道咱们就不能随意聊聊吗?」
随意聊聊?任轻欢更加沉默,垂下头来,避开太子的视线。
凌承业却没有让其如愿,以另一只手托起了任轻欢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就说说而已」,动作很强势,语气却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嗯?好吗?」
黑眸很亮很亮,或者太亮了,任轻欢一不小心便被勾出了心底话来:「欢儿一直希望,能是位小郡主。」
听到任轻欢的正面回答,凌承业眸中带笑,轻声再问:「为什么呢?」
后宫中的女人,谁不希望能生个皇子皇孙,从此母凭子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子的宫妃和无子的宫妃,无论是在生前或死后,能拥有的待遇是天差地别的。
偏偏,任轻欢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凌承业记得很清楚,她曾经说过,自己并不渴求皇后尊位。如今倒好,连皇孙也不在乎了。
而任轻欢,就只是再次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这次,凌承业没有再逼她,松开她的下巴,牵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踱步。
片刻后,才轻轻说道:「没事。孤不过是随口问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便不说了。」
任轻欢没有回应。夫妻两人,便这样闷不吭声的并肩走着。
相较于御花园,东宫的庭园并不算大,但以任轻欢的步速,绕着园子外围踱步一圈,差不多得费上两刻钟的时间。
走着走着,渐觉乏了,连速度也慢了下来。
凌承业察觉到了,便领着人,转往西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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