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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香梅也一脸疑惑地说道:“是啊,我还想问你呢,到底什么事啊,这个时候把我们叫过来。”
而在会议室里,滔滔不绝的罗明义看到临平县这边的座位上只剩一个邹新民,说着说着,就觉得没了兴致,也是觉得不被临平县所尊重,声音也就小了起来。他嘴角撇了两下,双手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这还怎么谈呀?临平县的正主这是觉得何书记要来,破罐子破摔、撂挑子不干了吗?”说完之后,他看向旁边的齐永林。
齐永林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定下来,便说道:“那不还坐着一个吗?”
邹新民赶忙伸出一只右手,尴尬地说道:“呃,齐书记,呃,是这样,我现在坐这边,再过几天就坐那边去了,我这……我这也做不了主啊。”
齐永林知道邹新民要到东投集团担任纪委书记,只是说道:“既然你现在还在临平县的位置上,那就代表临平县继续听吧。既然他们三个都走了,那就意味着这个事情由你来拍板,好吧。罗明义,你继续说。”
罗明义一脸尴尬,说道:“我……我说完了,呃,建勇,你说几句吧。”
谈判桌前的青花瓷茶杯腾起袅袅热气,却暖不化齐永林眉宇间的冰霜。这位前市长裹着藏青色呢子大衣,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罗明义西装革履地坐在左侧,油光水滑的背头与墙上"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标语形成微妙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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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勇见状,赶忙挪了挪凳子,往桌子里面坐了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行,我也讲几句。刚刚各位领导的发言,我觉得都很有道理。我就从白酒和啤酒市场的角度,来分析一下我们做这件事的前景。”说着,他从文件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摆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准备开始发言。
另一边,我和吴香梅脚步匆匆,满心疑惑地往外走。刚出会议室没多远,李亚男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吴香梅眼尖,一下就瞧见李亚男眼眶泛红,像刚哭过似的,赶忙关切地问道:“亚男,什么事?你怎么眼圈都红了?”
李亚男年纪小,又没结婚,碰上这种糟心事,实在不好意思当着我们的面直说。她抬手用袖角擦了擦眼角,抽抽搭搭地说道:“今天考察遇到的那个小女孩,被人给欺负了。”
吴香梅一听,满脸惊讶,停下脚步问道:“被人给欺负了?被人欺负了,也不用县委书记和县长去过问吧,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还管不了这事吗?”
李亚男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不是那种欺负,是……是那种欺负。”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话里有话,我和吴香梅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的疑惑反倒更深了,脚下步子迈得更快,急匆匆朝着张书记办公室赶去。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瞧见张庆合坐在自己的座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脸色阴沉得可怕。瞧见我们进来,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随后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冷冷说道:“朝阳啊,你这公安局局长当得好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那语气,像冰碴子似的,听得我心里一紧。
吴香梅看看张庆合,又看看我,满脸茫然,疑惑地说道:“张书记,您这话什么意思?到底出啥事了?”
这时,办公室一角,两岁多的小宝正用冻得开裂、满是血口子的小手,紧紧抓着红铅笔,在稿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线条。张庆合颤抖着双手扶正老花镜,视线落到小宝手上时,一滴滚烫的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孩子结着血痂的手背上。
张叔咬着牙,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出什么事?出了天大的事!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一个不满三岁,姐弟俩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相依为命,啊,招谁惹谁了被人欺负成这样,却没人管、没人问。事发了,也没人向上报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重重地拍着桌子,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痛心。
吴香梅心疼得眼眶泛红,赶忙蹲下身,轻声向钟潇虹询问情况。钟潇虹抽抽噎噎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吴香梅听完,小心翼翼地掀开大妮子身上那件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棉袄。这一看,她的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一把将大妮子紧紧搂入怀中,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这到底是谁干的呀?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大妮子身上的棉袄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里面的肌肤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还有一道道细长的伤痕,触目惊心。
张庆合拿起手绢,狠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里满是愤怒与痛心,吼道:“简直丧心病狂,天理难容啊!他们居然因为这小的想吃口东西、想吃个糖,想吃个饼干,就用吃的喝的去要挟大的。大妮子不同意,他们竟然还动手打她,而且不是一个人,还持续了不止一年时间!”说到这儿,他情绪彻底失控,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电话听筒都被震得顺势弹开,在桌面上“嗡嗡”地晃悠。“朝阳,你现在马上带人去,让孩子一个个指认,凡是欺负过她的,全部都给我抓回来。要是少了一个,你这个公安局长就别干了!”
目睹这一幕,我的内心一阵揪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满是酸楚。我赶忙回应道:“张书记,您放心,我这就通知刑警队,立刻去抓人。”说完,我马上蹲下身,看着满眼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大妮子,尽量放柔声音,说道:“妮儿,别怕,你跟叔叔说,你还记得那些欺负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大妮子瞪大了眼睛,眼眶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坚定地说道:“我都记得。”
我接着问:“他们?他们都有谁呀?难道不止一个人吗?”
大妮子懂事地点点头,抽抽搭搭地说道:“不是一个人,有五六个人。他们每次碰到我,就会欺负我。”
张叔在旁边气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我,情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李朝阳,你听听,是五六个人啊!五六个人长期欺负一个孩子,你们平时都在干什么?你们的工资难道是白拿的?吃的馍馍都是白吃的吗?这么长时间的事了,村里干部都像不存在一样,就没一个人向组织汇报?”
我蹲下,看着大妮子,继续问道:“妮儿,你之前难道没跟其他大人说过吗?咋没有找过队上、村上的干部帮忙?”
大妮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委屈得不行,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村的干部,他们也欺负我!”
我心里一紧,忙问:“他们也欺负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今天提到的那个支书二爷?”
大妮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对,就是他。他说挖河,灶上没人刷碗,叫我去队里刷碗,我不想去,他就一把把我弟弟扔到驴车上,他在前面赶车,让我在后面跟着跑。我跑得鞋子都烂了,脚磨出了血泡,他还在一旁笑话我。”
张叔听完,脸涨得通红,浑身气得发抖。他顺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哗啦”一声,茶杯瞬间碎成无数片。紧接着,又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身上,怒声吼道:“马上给我把那个支书带过来,我要当面问问他!还有,把欺负大妮子的那五六个人,一个不少地都给我抓回来,少一个,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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