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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南煌倒没信口胡说,泛漪再这样熬下去,过不了这个冬天就会被打成原形。
明若柳本想做出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但现在一看到泛漪小脸蜡黄,憔悴消瘦的样子,便忍不住心软。
她上前一步拉住泛漪的手,入手冰凉,她皱眉摇了摇头。
“回集芳堂吧,别呆在外面了。”
她声气温柔,泛漪听着鼻头骤然一酸。
“阿柳……”她委屈巴巴地说着,眼眶刹时泛红。
“哭什么!”明若柳轻声叱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阿柳!”泛漪再也忍不住,扑进明若柳怀里放肆得嘤嘤哭了起来。
明若柳抱着泛漪,任由她哭个痛快,心里不知是酸涩还是释然。
“你……你原谅我了么?”泛漪抬起头,抽抽噎噎地问。
她满脸眼泪,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明若柳点点头,抬手用帕子给她擦脸。
泛漪眼神一亮,忐忑问道:“那……那你还要不要杀程公子?”
明若柳为泛漪拭泪的手一滞,泛漪感受到她的犹豫,缓缓站直了身体。
明若柳心里闪过一丝难过。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理解她呢?
泛漪因为喜欢程安亭而一心一意地想要保护他,顾琢斋和程安亭引为莫逆,宁愿放弃她也不愿破坏他们之间的友情,南煌虽然愿意和她站在一处,却也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她生气罢了。
没有一个人想过,程安亭是程颐的后人,所以他不但不无辜,反而生来就带着罪。
“我不会杀他了。”明若柳淡漠说着,默默收起了帕子。
她选择放过程安亭,不是因为原谅,只是因为她害怕失去现在在她身边的人。
她并不心甘情愿。
明若柳冷然的神情让泛漪心里一阵发寒,明若柳明明如了她所愿,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说了,我们回去。”明若柳收敛起隐然的愤怒,勾唇笑笑,拉着泛漪回集芳堂。
泛漪顺从地跟着走在她身后,明若柳笑里的悲戚和疏离让她忐忑不已。
她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拉住明若柳胳膊,“阿柳,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
泛漪讨好小心的样子像只乖顺讨巧的小猫儿,明若柳轻叹一声,偏过头去看她,撇嘴无奈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
“是是是!”泛漪拼命点头,“以后我再对不起你,就让一道天雷把我劈得灰飞烟灭,这辈子再变不成人!”
“够了够了!”泛漪这誓发得这般严重,明若柳好气又好笑。她弹指在她额上敲个栗子,“灰飞烟灭,讲得倒是吓死人。”
算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她不是故意的,他们也都不是故意的。
明若柳暗暗宽慰自己,心里松快了些许。
泛漪心思细腻,她察觉到明若柳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安然落地。
两人冰释前嫌,很快便有说有笑。南煌跟在她们身后,一面觉得她们聒噪,一面又觉得她们本该就是这么聒噪。
顾琢斋没想到明若柳说的有事,竟是去接泛漪。他晓得程安亭对泛漪有意,一放工便飞也似地跑去了程府。
程安亭在家中书房懒洋洋地琢磨一套棋局,听到顾琢斋带来的消息,他兴奋跳起来,不小心碰翻了棋盒,黑子白子霎时噼里啪啦滚了一地,他顾不得满地狼藉,得意地一拍掌,“我就知道她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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