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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莞微微一怔，难以回答的咬住了下唇。

恨吗？她也说不清楚，也许曾经是有的，但见到厉霖川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怨气都化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感情，顾晚莞形容不出来那一刻的感受，像是藏在黑暗中的种子终于破土发芽，蔓延成疯狂成长的参天大树，臆想的怨恨和活生生的人，撕开了她心里的爱和怨恨，归于了一片澄澈的宁静。

无所谓了，顾晚莞这么想，只要他还活着，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不，”等了很久，厉霖川终于听到了顾晚莞的声音，她音调很轻，像是一片漂浮的羽毛，轻轻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没有……”

她是迫切的想知道真相，但起因，并不是因为恨他的隐瞒。

“那么承轩，也是一样。”厉霖川没再追问，他轻轻笑了笑，面对顾晚莞怀疑的视线，依旧淡然的舒展着眉心，“晚莞，人类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一道证明题，只讲对错和因果，没有人能坐到完美，你能原谅我，为什么不能原谅你自己？”

“可是……”

“况且你这样一厢情愿的认为承轩在迎合你的感受，并不公平，”厉霖川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可不是没有思想的人。”

顾晚莞默然的垂下了眼皮。

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说多了恐怕会显得刻意而失去效果，厉霖川起身去浴室放了热水，让顾晚莞进去泡澡，把垂下来的头发向后捋了捋。

这件事看上去好像已经到了尾声，但实际上远远没有结束，疑点太多，很多事情还需要再细细琢磨，厉霖川扫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掀开了一旁的电脑。

丘奇天天被全球各地的人请去治病，人不在国内，但已经听说了这件事，给厉霖川发了一封长长的邮件，里面提了诸多建议，最末尾还不忘回归正事，附上了一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可以先观察情况之后再做决定，”丘奇在邮件底部补充道，“贸然带着孩子去看心理医生，反而会让他产生戒备心理。”

厉霖川把那串号码记了下来，删除了邮件，打开了另一个纯黑色的网页。

太过纯粹的黑色界面会让人从视觉和心理两方面产生不适，厉霖川却早已适应，指尖在操作区轻点两下，进入了内部界面。

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目光仿佛被覆上了一层清透的冰，冷漠的看着屏幕上飞逝的代码，打出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没几分钟，对面就传来了回信，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厉霖川讥笑一声，扣上了电脑。

与此同时，顾晚莞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捧起一捧水拍在脸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了手机。

“有眉目了，”信息是陌生人发来的，语焉不详的几个字，“顾小姐，尽快抽时间联系我。”

有时间吗

这条信息像是惊雷拨开迷雾，顾晚莞瞳孔一缩，径直站了起来，抽了一条浴巾裹在了身上。

浴缸里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而溢出不少，顾晚莞光脚踩在地面上也不觉得凉，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击了删除。

小家伙的状况还未可知，她很难抽出时间，但这还是近期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消息，她不想错过。

指尖掐了掐掌心，顾晚莞犹豫了片刻，开门走了出去。

厉霖川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桌前，见顾晚莞出来，冲她够了够嘴角。

“冷静了？”

“嗯，”顾晚莞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唐妍说的话，轻声问，“霖川，我们用不用给承轩联系一个心理医生？”

“我已经联系了丘奇，”厉霖川莞尔，“他建议我们观察一段时间，如果需要的话，他推荐了医生。”

丘奇在医学方面的成就毋庸置疑，顾晚莞也放心了些，等李管家带着承轩回来，亲自下厨做了些他爱吃的，陪他看起了他喜欢的动画片。

电视机里音乐轻快，小家伙看的很认真，顾晚莞拿着手机，思绪已经不受控制的飘了出去。

这个人是她在国外的时候就联系上的，业务能力在圈子里有口皆碑，三年前就帮忙调查权风衍，关于权家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都是他告诉顾晚莞的，平时一些小事情都是线上联系，这一次要求在线下见面，必然是有重要发现，如果错过，恐怕会耽误正事。

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回了小家伙身上，顾晚莞在他蓬松的头顶揉了揉，等他抬头看自己，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承轩，”顾晚莞放缓了声音，和他商量，“妈咪今晚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先休息，可以吗？”

承轩毕竟是个小孩子，睡觉的时候如果见不到顾晚莞，很难睡得安稳，闻言抿着唇想了想，小声问：“妈咪有很重要的事吗？”

他很少会追问，这还是第一次，顾晚莞笑了笑，想都没想的回答：“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如果你希望妈咪陪你，那妈咪就留下来陪你。”

小家伙好像松了口气，又为自己的做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那承轩今晚能和妈咪一起睡吗？”

自从回国之后，他就没有和顾晚莞一起睡过了，虽然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房间，可是偶尔小家伙还是希望听到妈咪给他唱睡前摇篮曲。

“当然可以，”顾晚莞想都没想的答应了下来，“那我们今天早点睡怎么样？明天妈咪带你去游乐园？”

小家伙眼睛一亮，脆生生的应了下来。

他看上去很高兴，顾晚莞也就不再犹豫，虽然机会可能转瞬即逝，但承轩的状态，才是现在的她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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