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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死亡52（第2页）

很难说这些年轻的学生有多么深刻的理解生命的意义，但是他们肌体里的血肉与这个贫弱的国家联系在一起，他们不愿意受屈辱，他们要呐喊，他们要站起来，这是他们走出象牙塔，拿起武器的战斗意志。北火车站附近成了全上海的焦点鲁军残余与白俄雇佣军在装甲列车的配合下疯狂的顽抗，闸北的工人和学生纠察队分发了警察署的武器，纷纷向火车站发起进攻。

以装甲列车为核心的北火车站阵地，反动军阀依托大小二十余年据点向工人和学生扫射，枪声炮声不绝于耳。

面对敌人凶残的火力，起义武装的第一波进攻受阻，在新的增援到达之前，起义军主力焦急的等待着。

街巷内，战斗仍然时不时的发生……

李沛泽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血仍然在流淌，只是越来越少了。

绍雨玲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是仍然无法接受即将失去好友的现实，她呆呆的跪在一旁，深深的自责着。

“不……”李沛泽没有睁眼，嘴里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

“你说什么？”绍雨玲慌忙抹了一把泪，俯耳倾听。

“不……要……害怕……”李沛泽轻轻地说着。

“你是在要我不要害怕吗？”绍雨玲惊惶失措，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样安慰好友，或者说是不是应该抱有一线希望。

李沛泽好像在点头，又好像在笑，他的眼睛不再睁开，眼皮下的眼珠儿也不再滚动，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慌乱地窜出一个兵丁，他衣衫不整，大檐帽歪戴着，武装带也松了两扣，他的手里已经没有枪了，仿佛在躲避什么，慌不择路闯进了小巷子里。

沐清认得这身衣服，在之前的上海，最作威作福的就是他们，现在他们倒成了惊弓之鸟。

这个散兵游勇见到两个小姑娘守着一个将死人的尸身，不觉胆气又壮了起来，他见四下没人，立即摆出一副凶猛的模样。

“有没有钱！口袋里有没有钱！给我！给我！”说着他抬步便向前要想要搜身，刚想动手，额头被一个熟悉的事物指着。

那是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沐清举着那支比利时FN小手枪，漂亮的枪体让它看起来像个玩具，但是这个玩具的杀伤力却并不小。

那个兵痞习惯性的举起双手，动作流畅，没有一丝阻塞，他笑着，却没敢吭声。

“滚！”

沐清用两支手握枪，狠狠地吐出一个字。

“哎。”那兵痞二话没说，点头哈腰的窜了出去，他不是学生纠察队，犯不着拿自己的命来试试那个小姑娘会不会开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战场上的生存法则永远是保命第一，战斗第二，何况即使搏命也没人能证明他的英勇。

沐清擦掉额角渗下来的汗，长舒了一口气，庆幸有听李沛泽的话，临行前把那支小手枪带上了，不然刚才一定会吃亏的，待她回过头发现，大豆大豆的泪珠儿从绍雨玲的两颊流淌出来，滚落在地上，却无力擦拭。

李沛泽已经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不——”

短暂的沉静过后，绍雨玲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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