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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惊呼出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之前被背刺的经历太多了,在听到小梅道歉的瞬间,我浑身的汗毛就立了起来。
但左顾右盼,得出的结论仍然是四下无人。
除了我们几个站着的(和几个刚才踩踏事故中受伤躺着的)人之外,一切都如郊区水面般平静。
无事发生。
就连一向反应过度的薛石意都抱着手臂,像个剑客一样半合着眼睛休息。
看来那声“对不起”确实不是我想象中“背叛”的意味。
“……你干嘛突然道歉啊。”我有点后怕地看向眼前的小梅,“这么唐突,差点把我吓死了。”
“哎,也不是唐突。”小梅突然开始整理头发,我知道,这是她心虚的表现,“毕竟,另一个‘我’不是想杀你嘛。”
*
我一愣。
“这都值得一个道歉?”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十年后的你想杀我,又不是眼前的你。”
“没必要帮她道歉。”
“不。”小梅表情严肃,而我也终于在逐渐肃穆起来的氛围里停下了笑,“我的意思,那也是‘我’,不是吗?”
“……你说吧。”我终于意识到小梅话外有话。
小梅低垂下眉眼。
“……其实,第一次知道F版的我使用‘交换杀人’的方式将你杀死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我也是不敢相信的。”
“杀死你的人是未来的我?”她的话语声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未来的我能做到对你下手?”
“完全不能理解。”
“我和她大吵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未来的我’,轮回域的推算未来机制是不是出了问题。如果她真是未来的我,那我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她冷笑了两声,但声音又很快弱下去。
“……但,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在和F版的我不断沟通交流之后,我逐渐意识到,”她眼神飘离,有点不敢看我,“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就是未来的我。”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逐渐睁大,不明白她这样的转折从何而来。
“金石,你应该听到那个‘我’所说的未来了吧。”小梅看向我,“我活到三十来岁,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整天嘻嘻哈哈的老实人,结果转手就出卖同事,自己上位。”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只是……太不像小梅了而已。
嘻嘻哈哈的老实人倒是真的,可是出卖同事?这太陌生了。
小梅可是会为了我们的小组作业把夜熬穿的人。
“我本来完全对这个‘未来’不屑一顾,结果那个‘我’朝我发问,你难道没有拒绝过某个学妹的学术求助吗?”
“我觉得很好笑,确实有,但那个学妹是我当时某个助学金的竞争对手,拒绝她也是人之常情吧。”
我点头。
虽然我不会这么做,但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但我没想到,在我这么说之后,F版的我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向我复述了,”她停顿了一下,“多达几十件类似的事情。”
我一愣。
“我听着听着,突然发现自己生理性颤抖了起来。而她仍然在永无止尽地讲着,就好像在未来的十年里,从来没有忘记掉这些‘小事’一样。”
小梅的声音颤抖。
“于是我想起来了,被我刻意忘掉的那些瞬间——每次当我为了自己的成绩,做出一些‘小事’的时候,我都感觉到自己很讨厌自己,仿佛身体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陌生的自己一样。”
“只是为了不变成一个一直在痛苦的人,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压抑下了这些感觉。”
“但,但这都只是小事,小事而已。”我觉察到她的变化,出声安慰,“没有任何一件有值得拿出来批判的道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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