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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红气的脸都青了，指着苏金强：“苏金强，你说谁胡搅蛮缠，好啊，老娘今天跟你拼了。”说着扑上来，又抓又挠。

苏金强再怂也是男人，以前打不过是因为让着赵卫红，今天在外面喝了酒，还被几个损友笑话了一顿，说他怕老婆，在家里拿不起来，早就压着气呢，不想赵卫红还找茬儿，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一下把赵卫红推到一边儿，抬手就是啪啪两个耳光。

打的又响又脆，把赵卫红打愣了，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苏金强，一时回过神来，嗷一嗓子扑了过去，两口子扭打在一处。

这边闹得动静太大，那边屋里王招弟起身要过去，被丈夫呵住：“不许去。”

王招弟脚步一滞：“你听听这动静像是动手了。”

苏富贵：“动手怎么了，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打死一个少一个，都死了更清净。”

王招弟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金强不是你儿子啊。”

苏富贵：“这样的儿子，有不如没有。”

王招弟冷笑了一声：“我看最近这两年你是让那丫头片子哄得心偏了，金强在你眼里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不止金强还有大宝，你这心心念念的都是你那孙女，你是糊涂了，那丫头片子就算考上名牌大学，将来飞黄腾达，也是赔钱货，到了继承香火的还得是大宝，得指望他为你们老苏家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苏富贵瞥了眼炕上打呼噜的孙子，从小被宠的自私又痴肥，蹲了两回班才勉强上了初中，上了初中学习也是垫底儿，毕业都成问题，这样的孙子将来养活自己都是问题，还指望他光宗耀祖，做梦去吧。

就算之前自己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念想，这几年过来苏富贵也早看明白了，老苏家最有出息的就是晓晓，别说以后，现在就已经很争气了，中考全区状元，一中的高材生，这高考不用说，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用老陈头的话说，有晓晓这么个孙女，他老苏家坟头都冒青烟。

而且，那孩子心还善，之前在这边住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一个字都没提过，对自己这个爷爷不仅没有怨恨，还非常孝顺，隔三差五买东西就不用说了，每礼拜都要陪着自己出去散心，这两年里把临海市老字号的馆子都吃遍了，把老陈头羡慕的不行，说他苏富贵都不知上辈子修了多少德行，才摊上这么个孝顺的好孙女。

可这样好，这样孝顺的孩子，自己老伴竟然还说什么赔钱货，这让苏富贵实在听不下去，一拍桌子：“你是晓晓的奶奶，有你这么说自己孙女的吗，从今往后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晓晓，你就给我滚。”

王招弟吓了一跳，心里虽不忿，到底不敢再吭声了，屋里安静下来，那边的吵闹声越发大，直到咣当一声，门开了，王招弟忙趴到窗户上往外看，是赵卫红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披头撒发的直往这屋来了。

接着就是疯狂的拍门声，王招弟要去开门，被丈夫眼神定住，苏富贵过去开了门：“这都几点了，不睡觉闹什么？”

赵卫红虽然有些怕公公，可今天挨了打，正在气头上，胆子也大了嚷嚷道：“睡什么睡，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跟苏金强离婚，大宝，大宝跟妈走。”说着进了屋去炕上推醒了大宝。

王招弟一听离婚吓了一跳忙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离什么婚啊，受了委屈跟娘说，我去教训金强。”

赵卫红：“你快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哪次你不是向着你儿子，我今儿还把话撂在这儿，这婚我离定了，苏金强这个废物，就不配娶媳妇也不配有儿子。”

大宝被她推醒了，不想动，被赵卫红硬拽起来，哄着给他买蛋糕下了炕啊，王招弟一见她要带走孙子，就要拦，被苏富贵一把抓住，看向赵卫红冷声道：“你想好了，真要离婚？”

虽说公公神色冷硬，但赵卫红却不怕，尖着嗓子道：“没错，离婚，苏金强这废物男人我跟他过不下去了，必须离婚。”

苏富贵点点头看向大宝：“大宝你要带走？”

赵卫红最清楚公婆多疼大宝，不带走大宝怎么提条件啊，当然得带走，想到此点头：“我生的儿子当然得跟着我。”

苏富贵点头：“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们当老家的也管不了，就随你们的意思吧，明天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早办早利索。”

赵卫红以为公公是吓唬自己呢，拉着儿子的手还对那边屋里喊了一嗓子：“苏金强你听见了，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我等着你。”撂下话，拉着大宝转身走了。

等赵卫红走了，苏富贵才放开老伴，王招弟要追出去却被苏富贵拦下了：“今天你敢出这个门，就不用回来了。”王招弟真不敢，急的直跺脚：“你倒是要干啥啊，大宝可是咱们苏家唯一的孙子。”

苏富贵：“他们离不离婚，大宝都是苏家的孙子，这一点到什时候都变不了。”

王招弟这会儿倒是真看出来了，不禁道：“你真让他们离婚啊？”

苏富贵：“既然过不下去了，还在一块儿凑合什么，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说着喊了苏金强过来。

苏金强期期艾艾的进来：“爸，妈，我，我……”苏金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富贵却异常冷静：“刚卫红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说？”

苏金强：“离就离，谁怕谁，她跟我过够了，我还跟她过够了呢。”

苏富贵点头：“行，那明天早上你们去把婚离了吧。”

苏金强有些傻，不过想想赵卫红成天找自己麻烦，不是嫌自己没本事挣钱，就是逼着自己找大哥去要楼房，也不想想早都分家了，怎么好意思去找人家要，离婚好，离了自己耳根子就清净了。

这么一想顿觉离婚比这么鸡吵鹅斗的过日子强，第二天一早真去了民政局，苏金强前脚走，后脚王招弟也跟着去了，晓月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爷爷一个人。

老人坐在门口抽烟，清瘦有些佝偻的身影看上去让人心酸，晓月喊了声爷爷，苏富贵抬起头来，愣了愣：“晓晓？”他们爷孙俩每礼拜出去都约在外面，苏富贵知道晓晓不喜欢大树胡同，站起来道：“今天天气好，咱们出去走走。”

爷孙俩出了大树胡同，上了公交车，苏富贵也不问去哪儿，就依着晓月的，让上车上车，让下车下车。

等下了车苏富贵才发现是河沿路，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这里就变了样儿。”

晓月点头，的确变了，过去的臭河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清澈的河水，河岸两边也看不见垃圾成堆蚊蝇乱飞，沿着绿树成荫的河岸是漂亮的新楼房。

从外面镂空的铁栅栏能清楚看见小区内花木扶疏，还有一些崭新的健身器械跟儿童乐园，因为还未入住，所以没有居民。

苏富贵看了一会儿道：“要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住上几天，这辈子真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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