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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圈出嫌疑（第1页）

王大头带着他那个伙计，屁颠屁颠跑去寻陈捕头，再籍着胡秀才的名头，打听些事，倒也他乐意的，正如霍长觉说的一样，总好过这么闷着。但胡宗宪似乎没有霍长觉和王大头这种憋不住的感觉，他和霍曼殊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远远望去，倒有几个读书人低赞了一声：“宛如画中人一般！”

不过这画中人，却是难以长久的，因为很快捕快黄粱穿着那一身被汗打湿了的衣服，就连滚带爬跑了过来，对胡宗宪说道：“秀才、秀才，那买王举人铺子的，是他同宗有王大财主，说是当时王举人似乎急着等钱用，所以愿意降价给他。陈捕头感觉不知道怎么查下去，让我过来寻您给个章程！”

凡事总得有个章程，知县要陈捕头拿个章程，后者倒是按着办案的习惯，一一罗列出来先后，可是现在口供也问了，但在口供里，理不出线索，这可无计可施了。当然，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可现在这里这些人，是能随便用刑的吗？

不能用刑，就得找线索，找不到线索，陈捕头也就只能派黄粱过来，向胡宗宪求助。

“陈捕头正在被明府训斥，秀才，你行行好，帮捕头一把啊！”捕快黄粱显得极为沮丧。

胡宗宪很有些不快，他难得和霍曼殊有独处的时间，那边的陈家鱼娘有刘家大姐、李婉卿去看顾，小桃红有霍长觉去陪着，他以为可以和霍曼殊共享这半日时光，连教喻和知县都懒得去理会，谁知道黄粱敢是跑过来哭诉，这叫什么事？

所以胡宗宪也没好气地说道：“我欠你的么？欠陈捕头的？我收了你们润笔吗？”

“不要这样。”霍曼殊低声对胡宗宪说道，而在她面前，胡宗宪却是有着极好的耐性。

所以黄粱就被分派了一个任务，去把李婉卿找过来。

李婉卿这段时间，就是县城里的名人了，当然在此之前，李大善人家里的大小姐，自然也大家都不陌生，只是足利义光的案子，让她显得更有传奇性。所以黄粱去找她，倒是一找就着，很快就把她带了过来。

“你能不能别这样？不自然啊。看着好别扭。”胡宗宪看着拿捏身段的李婉卿，苦笑着这么劝说她，“听说你和霍家姐姐出游，也是这么端着？你就不觉得累么？”

李婉卿强绷着脸，做了一个不露齿的笑：“秀才说笑了，奴家如今……”

“行了，你的意思就是你上无父兄，下无子侄，一个人过日子，如果不拿捏着架势，怕别人看不起你，要把你的钱财家产生吞活剥了，对吧？”胡宗宪对着李婉卿这么问道，看着后者点头称是，胡宗宪就摇头道，“那你就错了。”

胡宗宪长叹了一口气，挥手让黄粱退开了一些，低声对李婉卿说道：“那些无赖子也好，坊间大侠也好，没去你那里敲诈勒索，不是因为你拿捏着架势，是因为包典吏和陈典吏，余威犹在。是因为我，是因为杜漱石，他们不是傻子，要动你，就得想一想，是不是要一下子招惹这么些人物来？你把自己再拿捏得象大家闺秀，一点用处也没有。”

李婉卿的脸上表情有些精彩，一会是愤怒，一会是迷茫，过了好一阵，却是向霍曼殊求助：“霍家姐姐，他说的可是真的？”

霍曼殊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婉卿吐出一口气：“胡宗宪你就是个混蛋！那你早干啥去了？你不早点跟我说上一声？”

“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喜欢这样呢。喂，你还是拿捏着吧！”胡宗宪避开李婉卿踢过来的石块，躲到了霍曼殊身后，“行了别闹腾，我找你来，是要找你帮忙的。”

李婉卿倒是知道轻重，听着这话，总算消停了。

她能帮上什么忙？如果说诗词，问她还不如问小桃红；

若是说刀枪拳脚，不提霍长觉，就是霍曼殊，也是一个能打她二十个了。

“你素来好事。所以找你来。我想知道，王举人为什么低价卖掉店铺？”这就是胡宗宪要黄粱去寻李婉卿过来的根本原因，她好看热闹，好打听，也就是胡宗宪所说的，素来好事。而且她有钱，随便扔个百十文，找街头巷尾的混混去打听，混混都乐意领这钱跑跑腿。

半年前，是李大善人仍是李大善人的时节。

所以胡宗宪这么一问，李婉卿想了想，她还真是说出一个线索：“王举人有个朋友，从远处来看他的，这个人是府城的，后来出外游学了，据说当年跟王举人一起考试，结果王举人中举了，这位没中举。他来找王举人，无非就是蹭吃蹭喝。”

说到这里，李婉卿却就来了兴致：“这王举人，素来是个名声好的，你看看，遇着这样的同年，为了给他凑些盘缠，王举人就把店铺卖掉了！”

而正当李婉卿说起时，王大头却就带着那伙计回来，听着李婉卿的话，却就笑了出声来，冲着胡宗宪问道：“你信吗？不论你信不信，反正，我是铁定不信的了。”

“其实信不信，意义都不大，你看看这里面的口供吧，我总觉得，这几份口供，就是问题所在了。”王大头说着，把他从陈捕头那里搜集来的口供抄录件，递给了胡宗宪，但后者要接，王大头却突然把手一缩，“不许评价我的字。”

胡宗宪点了点头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开口道：“笔墨何辜？竟遭此不幸。”

“喂！说了不要评价我的字的！我抄得急，陈捕头又不肯把原件给我！”王大头急急替自己分辨，至于原件，陈捕头当然不能给他，上面还有讲述者的画押签记指纹等等，怎么可能这样交给他？

“我只是同情笔墨。”胡宗宪看到第二页，却就笑着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往下去。

因为在第二份口供看下来，他就明白了王大头的思路。

那就是从作案时间上去筛选。

如同知县，他跟?几位致仕的官员，一同在禅房休息、手谈，就没有单独的时间。那么完全就可以把他们都排除掉。不过王大头也有些头痛：“可就算这样，这人还是有点多。”

因为每个能被知县叫上的人，都不是底层百姓，都有长随或是仆人跟着的，筛选了一通，这里还有十几个，他们其实是有近半个时辰到一炷香功夫，没有人为他们作证的。

“你再去查一下，这十几人里，没有换掉昨天衣服的。”胡宗宪把那名单整理了一下，教王大头取了笔墨过来，将这十几人的名字都录下，然后交给黄粱去查探。

结果很快就出来，只有五个人，是换过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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