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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第1页）
胡宗宪看了他一眼，只是濙然地说道：“会死的，我说真的，会死人的。”
“能为秀才分忧，是小人的荣幸，如能侥幸不死，再为秀才鞍前马后。”二阶堂翔太倒是很干脆。
胡宗宪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是知道我的禀性的，没错，你是倭人，你始终是倭人，你要是愿我为走这一遭，从此之后，我便不再视你为倭人。这世间，总得在生死关头，方才能见得了分晓。”
“小人，去了。”二阶堂翔太没有再说什么，单膝跪下冲着胡宗宪磕了个头，点了两名手下的刀客跟着同去，又留下另一名刀客，也就是之前藏匿在屏风后，向足利义光斩出那一刀的刀客，把他留在胡宗宪身边。
“多一人，少一人，没太大差别，留他在秀才身边，万一还些用处。”
胡宗宪没有拒绝，点头道：“好。”
然后二阶堂翔太就带人去了。
王大头有些不明白：“他有毛病啊？藏匿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刺杀？那边三十多人，他以为他是评书里的英雄汉啊，还能三个人扛过三十多人啊？真的是脑壳坏掉了！”
“他的脑壳，我看着并没有坏掉，只怕坏掉的，是你的脑壳。”胡宗宪长叹了一声，却是对着王大头说了这么一句。
李婉卿听着，禁不住就开口道：“我觉得王大头说得没错啊！”
她这也是没话找话说，因为她在场的身份，其实是特别尴尬，说将起来，她是苦主，是受害者，但足利义光那必死的一击，又是因为她的缘故，方才躲了过去，也方才有着后边这逆转过来的许多危机。
胡宗宪抬了抬手中折扇，示意自己在策划下一步怎么走，不要来找他说话。
“他是要去的。”吴捕头也长叹了一声，却是接上了话头，“我们之前，是藏匿在足利义光的院子里，因为火工道人四处搜寻，其他地方也住满了人，我们藏无可藏，所以胡秀才想出了这么个灯下黑的主意。”
小桃红就不太明白了：“那就很好，胡秀才是有本事，刚才他听着脚步声，就让我们翻墙，悄悄回到这边里，这边居然那主、那足利义光的恶贼只留了两个人，却被大家砍杀了，我们又藏回来，他还是找我们不到啊！”
足利义光带人回去搜寻，这边自然不可能留下太多人手，结果两个看门的手下，对上二阶堂翔四个有心算无心的杀手，自然是一击奏功。
“接着呢？”吴捕头也失去了谈兴，这只留了这么一个问题，给小桃红和李婉卿主仆。
倒是王大头明白过来，一拍自己脑袋：“我脑壳坏掉了！”
这当口，是必须要有二阶堂翔太去行刺的，如果没有他们去行刺，那足利义光肯定会带人回这么来搜啊，哪怕他来个十人八人，也不是胡宗宪他们能抵挡的。就算退一万步说，胡宗宪等人能抵挡，可一旦被咬上了，足利义光还可以向齐云山的道士求援，这样盘点下来，胡宗宪等人，哪里有生路可走？
但二阶堂翔太去刺杀就不同了。
刺杀无非是成功或者不成功。
如果成功了，那不用说，危机就解除了。
若是不成功，无非就是当场被杀被捕，或是落荒而逃两种可能。
按着二阶堂翔太他们这种做习惯了杀手勾当的，又是忍者出身，就算刺杀不成功，落荒而逃的可能是很大的。
那么足利义光追还是不追？
不论足利义光吓破了胆固守不追，或是追，都让胡宗宪这边获得了时间。
“可是，可是我们这边，没有援兵啊！秀才要不你写个二指宽的纸条，我看看能不能混下山去，去县里的衙门报个信？”王大头苦着脸，这么对胡宗宪说道。
这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待救援，可那得有援可待才行，现在看起来，谁会来救他们？至少从王大头的角度来看，是绝对的绝望，完全没有人会来救他们，就算是绩溪那边的包典吏和陈典吏，按王大头想来：“他们知道咱们跟着李大善人出游，李大善带了几十家丁随从的，就是山匪也不敢随便来抢，断不会觉得咱们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就是胡秀才你那至交好友杜举人，也不能就未卜先知，就知道咱们有这难处啊！”
这回李婉卿倒还没来及器，小桃红先哭了起来：“我不要死在这里啊！呜呜呜！我不要死在这里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就传来刀剑交击的声音。
胡宗宪对着神射手伴当做了个手势，神射手点了点头，挂上弓弦，隐身躲进角落里的阴影之处；而二阶堂翔太留下的刀客，也缓缓地拔出长刀，拖了一张官帽椅，放在在照壁的后面，拄刀而坐。如果有人从小院大门进来，绕过照壁，至少这第一刀，是不会落空的。
而吴捕头也苦笑着找了根椅脚，挡在了胡宗宪的面前。
“挡在这里没有什么用。”胡宗宪伸手拍了拍吴捕头的肩膀，对他说道，“你和王大头，护着李婉卿和小桃红去厢房，万一事不可行，你们三个，挟持李婉卿，也许能有一条活路。我就在这里，我躲起来，大家就都不用活了，去吧。”
看着还要开口跟他分辨的王大头和李婉卿，胡宗宪摇了摇头，重复了一次：“去吧。”
吴捕头是知道轻重急缓的，当下没有再多说，踹了王大头一脚，对小桃红说道：“跟上吧，生死由命了，不要废话，不要乱了秀才的心境。”
然后胡宗宪就坐在厅里，两根大烛在他身侧。
外面，有风声，有刀剑交击，胡宗宪不是那种以一当十的勇将，安排好了的谋略与计策，他就只能在这里，静静地等它发生，等着它是否会按他所设想的，一步步走到他所希望的轨迹上去。
二阶堂翔太并没有递出第一刀，而是跟着他的手下，其中一个人递出了第一刀，或者说，第一击，因为其实不是刀，而是一种吹箭。而目标也不是足利义光，而是那位前后奔走的李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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